什么叫“挺有勇气的”？
ann根本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
八个蛋看起来比药物更可怕。但药物会影响神智。
被逼到绝境还能清醒地选择……如果ann没有遇到组织，大概会在某个领域发光发热，成为佼佼者吧。
心里又怒又惋惜，但他面上却不在意的口吻：
“炸都炸了，有勇气也没用。我比较好奇的是，引爆的机制是什么？
你就不怕引爆时候我在旁边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怕什么？除非你要跟她私奔。你有在旅店房间找到她的手机吧？”
降谷零反应很快，“爆炸跟手机有关？”
“我让她随时带着手机，手机里有定位系统，我会随时监视她的行踪。出问题我会引爆八个蛋。”
她语气轻快地像是在解释一个游戏谜题，
“但我懒得监视她的行踪。实际上是，只要她离开手机范围五百米，超过四小时，手机就会引爆。
她大概觉得，可以把手机藏在旅店，伪装她在睡觉吧。”
解释完，她还轻描淡写地感慨一声，
“可惜了。我还挺看好她的。那个森田哲之长相一般，还把她当替身，也不知道图什么。
你赶紧解决他，别让ann等太久。”
降谷零：……
他有时候真的很想剖开莎当妮的心看看，她为何能如此天真地说出如此残忍的话语。
“别命令我，莎当妮。”他冷声回复，
“你什么事都不做，还送了一个叛徒，差点暴露组织的计划。我会把这件事上报琴酒的。”
没等莎当妮诡辩，这一次，他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车前的“司机”透过车镜，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降谷先生，那位ann小姐的dna，还用查吗？”
本来是要调查ann的来历。
但现在ann死了，查出来也顶多给家属送去噩耗。
死人对公安也没什么用。
降谷零沉默片刻，沉声回答：
“查。
ann在u盘方面给我们提供了很大帮助。我们至少要让她有个住的地方。”
“是。”
第 139 章
下午五点, 服务员安室透微笑地婉拒了一位又一位女士的搭讪，前往停车场取车。
手一搭上车门，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门是开的。
他眉头微皱, 迅速换左手开门，右手摸上怀里的枪，猛地将车门拉开——
“最近那么忙吗？降谷先生。”
女子无视怼在脸前黑洞洞的枪口, 冰蓝色的眼眸看着他, 故意用较为生疏的敬语打招呼。
降谷零盯着她，忽然伸手掐了她的脸一把。
力度不重不轻，但安玖脸嫩，留下了微红的指印。
“抱歉。”
他松开手, 收起枪支。
她往里挪开, 坐到副驾位置, 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
“你卧底的组织有人会易容？”
她一如既往的敏锐，“而且演技很好，调查过我？”
“以前跟你说过的那位。”他坐上车, 关上车门。
“当时没说她会易容。”
她依旧带着她的多功能袋子, 从里面翻出假发、墨镜和帽子戴上,
“我来找你是为了那位跟我长相相似的姑娘。
后续的事情，我给你发消息, 你一直没回, 也没说是机密不能说……出了什么事？”
他抿了抿唇, 生硬地岔开话题, “你姐姐恢复得如何？”
“已经拆线了。手术很成功。她准备散散心再回来。我担心那个女孩的事情，就先回来找你。”
她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又问一遍, “出了什么事情？”
降谷零苦笑, “出了一些差错，她被灭口了。”
她呼吸一滞，垂眸，声音轻轻的，有些难过，“猜到了这个可能。没想到真的是。”
“抱歉，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回复你。”
他抿着唇，下颌线紧绷，神色压抑，声音透着些许疲惫。
显然，还没从ann的事情里走出来。
安玖过来本是一时兴起，想着完善一下[广田惠美]知道事情的后续，再看看他的反应。
但真看到后，又索然无味。
车上安静了许久，他突然开口：“我带你去看看她吧。”
她一怔：“看她？”
“我们给她建了个墓。”
……
自己去看自己马甲的墓，心情多少有些奇妙。
而在墓碑上看到“外守有里”的名字时，她更是愣了一下。
降谷零扯她的头发去查dna，她是知道的。
她很早就请诺亚方舟帮忙改了[广田惠美]的dna数据，并不担心。
可是……
“外守有里？”
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不重要的原始身份了。
“我查到她身份的时候，也很惊讶。
当初外守一为了找她，有跟警方提供自己的dna数据。没想到……”
“诸伏知道这件事吗？”安玖问。
他呼吸一顿，向前走了两步掩饰，“我跟他说了。”
安玖看着墓碑上，属于外守有里小时候的黑白照，叹了口气，
“是该给她建一个墓。你们如果没空，我会过来打理的。”
“不用担心。这个墓不是我私人建立的。ann帮了公安的忙，给她一个归处是应该的。”
暂时空闲的两人，简单清扫了一下坟墓周围的落叶和灰尘。
安玖又去买了鲜花和供品，给外守有里摆上，在心里轻声送上祝福。
傍晚微凉的清风拂过，树叶窸窣声仿佛亡者的低语。
站在她身后的降谷零突然有了倾诉欲，轻声询问：
“要听听她的故事吗？”
安玖起身，看了看天色，点头：“说吧。”
听降谷零讲述自己做的事情，有种在电影院看自己出演的电影的感觉。
从女孩出现时因为她的脸引起的关注，
到得知女孩是被组织抓来，看到她一个人躲在屋里吃泡面的心疼，
再到看她演技出色时的警惕，
发现她找到u盘并意图隐瞒的震惊——
“她当时一下子就从阳台上跳下去了，我差点没能拉住她。”
说起当时的场景，降谷零还有些感慨，
“我亲手把她救了回来，差点就要告知她，我的身份。”
“你的身份不能轻易说吧？当时还没查清楚她的身份，而且她听起来…有些好骗。”
“是，她是有些好骗。”降谷零仰头笑了笑，
“森田哲之不愿意用真的资料去赎她。她却为了保住u盘而跳楼。
而且她和你长得很像，性格上一些执拗的方面也很像。”
大概是觉得这么说不太合适，他又补充，
“感觉她没被那伙人拐走的话，应该能和你一样，成为一个优秀的人。就那样死去挺可惜的。”
“可你没说。”
他愣了一下，“这也能听出来吗？”
“你语气和神情都有些遗憾。你觉得如果你说了，她就不会被灭口。所以是‘出了一些差错’。”
安玖指出。
“这里就得夸她了。她应该是从我救了她的举动里，发觉我非常需要她，所以跟我提了一个赌约。”
他简单说了说赌约的内容。
“的确很聪明。”安玖一点也不谦虚地点评，“就是太信森田哲之了。”
“你觉得森田哲之会说？”
“五五开。我接触他已经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不算了解。
但她显然很信他。她被灭口，也跟他有关？”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轻轻“嗯”了一声。
安玖侧头看着他，猜测：“看你的脸色，森田哲之还做了更过分的事情？”
“不能说‘过分’，只是……他跟我们的人接触后，第一时间就让我们去ann的家，找那只玩偶拿u盘。”
“不奇怪。当初蛇毒案中，他应该是沾过血的。看着文质彬彬，其实是个狠人。
研究成果对他来说，肯定比调味的爱情更重要。”
身为ann的扮演者，安玖对森田哲之的性格其实很了解。
本来就是没什么担当，吃代餐，哄骗小姑娘的家伙。
他对ann有几分真情，但肯定没他自己重要。
想着，安玖有些好奇森田哲之的真情到底有几分，
“他知道ann的真实身份吗？有来这里看过吗？”
降谷零眉头微皱，避开她的视线，“我没有告诉他ann的事情。”
安玖着实惊讶了，“为什么？他被你们救出后，没有说要去找她吗？”
“有问ann的情况，当时怕他不配合要去质问，我们没有提ann是间谍的事情。只说她被绑匪放了很安全。”
“你们还安排了绑架戏份？”她故作疑惑。
“对。他用假的资料骗过了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