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发妹子催促：“警察小姐，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还要收拾行李搬家，能不能快点？”
“是啊。我还没吃晚饭呢~”摆摊阿姨附和，“我明天还要摆摊，今晚要准备……”
话没说完，路边路灯亮起，安玖打断她的抱怨，平静吩咐：“可以开始了。”
在警方要求下，路灯虽然提早亮起，但并未修理，维持原样。
旁边店铺也应要求关了灯。
他们站在报案人水谷小姐看到古怪牛头的地方。
巷子右二的路灯如水谷小姐所言，灯光不是很亮，还有些闪烁，站在靠店铺的一侧，几乎完全笼罩在黑暗中，只能看见外边朦胧的亮光。
突然，一个牛头影子出现在右二路灯灯座旁边。
安玖：“是这样吗？”
水谷小姐看去，瞪大了眼，有些惊讶：“是这样。居然是真的吗？”
“是不是真的，两位女士应该很清楚吧？”
安玖看向一旁的短发妹子和摆摊阿姨。
短发妹子撇开眼，低头不语。
摆摊阿姨装傻：“我清楚什么？”
安玖笑笑，向前朝“牛头本体”位置走去。
就见在左二路灯处，两位警员面对面站着。
道具推车放在两人中间，其中一人双手举着刀子，面对右二路灯灯光。
“今日上午5点55分，你们丢了死者东石溪的尸体后，在此处处理推车上和刀子上的血迹。
当时led大屏幕还没亮，此处很暗，旁边是小区围墙，最近的便利店也关门歇业。往后些许可能被交通监控拍到，往前会被右二路灯照出来，引起周遭注意。
此地刚好合适。
因为光线很暗，看不清刀子上的血迹，所以把刀子举高，方便看清上面的血渍，擦拭清理。
而就在这时，百货大楼的大屏幕忽然亮起，将你俩照亮。
举起的刀子，以及你们俩重叠的身影，就成了水谷小姐看到的‘长牛角的脑袋’。”
“这只是警察小姐你的猜测。”短发妹子低声说，“我和这位阿姨根本不熟。”
“我的确没有证明你俩认识的证据。”
安玖笑笑，看向摆摊阿姨，“先说你吧。这里看珠宝广告是不是很清晰？”
摆摊阿姨还在强撑，转头看了眼远处大屏幕，点头：“的确。”
“再看看红绿灯那里。推着推车。”
摆摊阿姨犹豫一下，照做，推着推车站在红绿灯路口处，接着转头朝大屏幕看去，随即，面色大变。
路口处栽了一棵树，等红绿灯时，树正好挡住了她的视野，看得到屏幕右边的广告词，但看不到左边的珠宝图片。
“你注意到珠宝，是在突然被照亮时候，看到的。而不是在等红灯的时候。”
安玖指出，“当时你刚与同伙分别，还在心里复盘，并没有心情去关注什么珠宝广告。”
“如果你执意狡辩，我还可以申请调警犬来，看看你的推车上是否留有死者……”
“是我做的！”
女人无力跪坐在地上，双手捶地，痛恨道，“那混蛋喜欢占便宜，他当初买东西要优惠，我没同意，他就到处说我摊子的坏话，传到全小区都知道。
我很生气，去找他算账，却被他倒打一耙。而事情闹大后，这一带人都不愿意买我的东西，我只能搬到更远的地方摆摊。
他发现后还来威胁我，让我每个月给他三万，不然他就把这件事传过去。
我很生气，后来发现了他周末早上都会走这条路去买早餐，而这条路非常暗……我就有了杀了他的计划。等他提出要加钱后，我决定实施计划。”
第 46 章
看到熟悉的下跪坦白环节, 安玖内心毫无波动，只是看向一旁的短发妹子。
对方看着跪地自白的摆摊阿姨，起初有些无措, 但在听到摆摊阿姨说“我决定实施计划”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想要顶罪吗？
“当时计划有个漏洞，就是没有办法处理凶器, 以及缺人帮忙望风。
而后我得知那混蛋跟他年轻女租户闹了矛盾。
于是去怂恿她帮忙, 她开始不愿意，但我发现她其实有钱交房租，只是故意想赖掉，就威胁她。”
“理由有些牵强。”安玖评价, “她知道你想杀人, 她的把柄更大。”
“我……因为我也讨厌他。我想着这计划缜密, 不一定会被发现。就算暴露，我也只是从犯……”
一旁短发妹子有些羞愧地回答，声音很小, 吞吞吐吐的。
安玖：“总之, 先把两人带回警视厅审问吧。”
……
“感觉动机方面, 两人都没说实话。”
一上车，伊达航便指出, “但目前调查来看, 两人没什么交集。”
安玖系好安全带, 踩下油门。
“能构成合作的, 是她们共同对死者的仇恨。而一个人帮助另一个人，除了亲密关系, 也可能是同情和怜悯。”
她脑中回忆着摆摊阿姨和短发妹子的神情。
男房东与女租客, 以及死者妻子当初一口咬定短发妹子最有可能。
明明死者把黄毛送去拘留, 把摆摊阿姨生意搅黄还收保护费……这两件事的程度，不会比他们故意多收水电费低。
房东故意给水电费加料，反而是比较常见的矛盾……
安玖微微皱眉，“我们分开审讯，不要让两人有对口供的机会。另外查一下死者生前的风评。”
**
回到警视厅已经是夜晚八点半了。
雪森由纪给她送了蛋黄酱金枪鱼饭团和热奶茶。
她简单对付几口，便专门找了个女警员，一起去短发妹子的审讯室。
“死者生前，除了在水电费上的矛盾，跟你有其他冲突吗？”
短发妹子不说话，摇摇头。
“只因为多缴水电费，你就协助杀人？”
“……对不起。”
“我们调查了死者的生平。他风评不错。
虽然在水电费上用了些小手段，但其他租客都说他人好，容忍你欠了快一个月房租，都没有断水断电赶你走。
并且是个爱孩子的好父亲。会为了孩子专门把讨厌的混混送去拘留所，也会提醒别的家长哪些食品不卫生，休息日会专门去买孩子爱吃的早餐。
而你，就在他帮孩子买早餐的路上，协助旁人杀了他。
你不觉得羞愧吗？”
女生在听见“风评不错”时，就有些皱眉，听完更是忍不住了，
“广田警官什么都不了解，这样点评未免也太高高在上了吧？”
安玖顺势问：“我不了解什么？”
她面色一僵，又转过头避开目光，拒绝回答。
“警方调查到的信息已经尽可能详细了。如果你知道什么隐情，可以直说，我们回去取证。否则，我不知道，其他人也不知道。
等这件事上了报纸，他就是‘给孩子买早餐路上被残忍杀害的可怜父亲’，而你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租户’，同伙是‘黑心路边摊摊主’。”
“……”
安玖没继续追问，轻轻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说说你怎么协助杀人的，具体的犯罪过程。”
女生这才转过头来，“我提前守在超市，买了关东煮慢慢吃，等阿姨发短信提醒，就从超市出来。
朝他迎面走去，阿姨推着推车在他后面。
他当时在跟阿姨说着什么。
我走近时，他抬手要跟我打招呼，阿姨直接从后面给了他一刀，而我上前捂住了他的口鼻，不让他发出声音，并扶住他。
阿姨把推车上其他东西搬开。我们再一起把他搬到车上。
车上提前铺好了防雨布，不让他的血流到地面……
我在小巷外望风，阿姨把推车推进去。等阿姨出来，我们把防雨布垫在我背包里，再把擦血的布、刀子这些装进去。”
“这些东西你都怎么处理？”
“防雨布和擦血的纸巾和布都用火烧了，埋到坑里。
刀不好烧，所以只是擦干净血后，涂了酒精，再用火烤消毒。
我离开露营区的时候，把刀子送人了，送的是……”
“ok。我们会根据你的口供进一步核实的。
关于你的动机，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安玖又问一遍。
“……”短发妹子面色犹豫。
“没有的话……”安玖起身就要离开。
“等等。杀人动机这些，警方都会公布，让媒体知晓吗？”
安玖步子一顿，看向她：“你的身份是不会在媒体上公开的，只会用x某或者小x指代。”
短发妹子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开了口：“我……”
事情和安玖猜的差不多。
主谋是短发妹子，摆摊阿姨才是帮凶。
死者很刑。
偷拍私密照，强迫发生性关系，最后还勒索钱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