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的蓝眼睛里闪烁着感动的光，神奇女侠也赞许地朝蝙蝠侠点头：“这才是真正的智慧。英雄不是制服，而是种选择。”
    绿箭侠翻了个白眼，嘟囔道：“好吧，现在连蝙蝠侠都开始说鸡汤了，这个世界真的没救了。”
    卢瑟轻轻鼓掌：“很动人的演说，蝙蝠侠。希望你能真正做到。”
    旁听席上，杰森凑到提姆耳边：“老头子吃错药了？”
    提姆也神色微妙：“更可能的是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五十岁了，夜巡时膝盖发出的声音像在嚼玻璃。”
    达米安冷哼：“父亲永远不会退休。”
    会议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人们三三两两离开会议室，简走在后面，经过卢瑟身边时，他侧过头：
    “多伊特工，听说你成了神盾局的编外特工？”
    简停下脚步：“您消息很灵通，卢瑟先生。”
    “我对所有重要的人或事都保持关注。”卢瑟微笑，“尤其是……哥谭，与蝙蝠。祝你工作顺利。”
    他走了，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简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别太担心他。”提姆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卢瑟现在是真的想当个好总统——至少在他找到新方法对付超人之前。”
    简无语道：“这听起来一点都没让人放心。”
    提姆早就见怪不怪，他耸了耸肩：“欢迎来到超级英雄的世界。这里没有完全的好人，只有‘暂时和我们目标一致的人’。”
    ***
    简成为神盾局的编外特工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因为杜布瓦还活着，她的任务结算单上佣金为零。
    雷诺教授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她：“分文无收，但救了一个人的命，还抓出了一窝猫头鹰。后悔吗？”
    “不。事实上，杀人比我想象中困难许多，我更擅长把人打到半死。”简也不隐瞒，她把结算单折好，放回口袋。如果她真的能毫无心理负担的下手杀人，瞄准杜布瓦的时候直接用实弹就好。
    简斟酌道：“但我想知道，到底是谁要杜布瓦死？”
    沃勒的海星和法庭的海星不是同一批，把杜布瓦送进哥谭的人……是猫头鹰法庭，还是九头蛇？
    雷诺教授静静地看了她几秒：“你是以合同工的名义问这个问题，还是以一个前神盾局特工的名义问的？”
    简想了想：“或许……只是以一个普通的、不喜欢猫头鹰童谣的哥谭人的身份问的？”
    雷诺教授无奈的笑了：“你真该庆幸，现在不是利爪监视着所有人的年代。不然就你这个问法，不等你走出哥谭大学，你就会被抓起来扔进哥谭湾灭口。”
    “抱歉，”简也笑了，“业务不熟练。”
    “那你得好好练习一下。”雷诺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推到简面前，“猫头鹰法庭和九头蛇在二战时期就有接触。‘海星计划’原本是九头蛇的项目，但法庭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作为交换，九头蛇共享了部分神经控制技术。”
    简翻看着文件，里面是泛黄的照片和模糊的扫描件：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戴着猫头鹰面具的赞助人，实验室里一具具被海星覆面的人体……
    “杜布瓦是法庭选中的载体。”雷诺教授继续说，“他们想要测试改良后的海星能否不留痕迹的控制一个精神与意志相对强大的杀手。如果成功，他们计划用类似的方法控制更多‘有价值’的人——政客、法官、企业家……传统利爪是消耗品，而这些’活体利爪’可以长期潜伏，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简感到一阵寒意：“这次法庭失败了，但九头蛇可不可能用类似的技术……”
    “批量制造冬日战士那样的超级士兵？”雷诺教授摇头，“不太一样。九头蛇的洗脑是摧毁后重建，法庭需要的是覆盖而不摧毁。不过，说到这个……”
    雷诺教授又抽出两份合同，推到简面前：“这是希尔副局长的提议。”
    简接过合同一看，第一份是解除协议，签了它，她就不再是所谓的政府自由特工了。第二份是神盾局的编外特工合同，常驻地点为哥谭。
    简失笑：“您是猜到我要提‘离职’了么？”
    “我可是你的导师。”雷诺教授面带笑意，“你在这份‘工作’里几乎没赚到什么钱，反而被卷入一桩桩事件中。你不适合这份工作，明智的人都会选择及时脱身。”
    “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想直接签也可以。”雷诺教授站起身，拎着她的公文包，“我要去纽约一趟。神盾局在哥谭的联络人是我，所有工作直到我回来才会继续展开。”
    简试探道：“您去纽约是为了……九头蛇？”
    雷诺教授：“告诉你也没关系……是为了给一位被冰冻几十年的老兵做心理评估。”
    简一愣，她第一想法是美国队长，但很快反应过来：“冬日战士？！”
    雷诺教授叹了口气：“和那位比起来，哥谭大学的工作真是太简单了。”
    简想起最近来自复联某些知名不具人士的约稿，自觉噤声。
    什么百年金婚，什么爱人错过，什么被长期冰冻洗脑导致热潮期不规律结果在任务中直接干柴烈火……咳！
    ***
    清理猫头鹰法庭残党的行动还在继续。夜晚，简穿着黑色作战服，跟着蝙蝠家族在哥谭老城区的屋顶间跳跃。
    她的狙击枪架在制高点，瞄准镜里是杰森、迪克、提姆、达米安的身影——他们在巷子里穿梭，突入废弃的法庭集会点，让被寄生的预备利爪吐出海星，收缴那些令人不安的仪式道具。
    海星激活的程序在缓慢褪去的同时，仿佛潮水退去后露出沙滩，简想起了更多关于父母的记忆碎片。
    杰森之前猜得没错，简的父母确实经常用番茄酱简单对付一餐。意面煮熟，拌上番茄酱就是晚餐；罐头汤加热，加一片芝士就是浓汤。但他们担心女儿营养不良，所以会在意面里加双倍奶酪，在汤里放很多蔬菜和火腿丁。
    “我们简要长身体，不能只吃番茄酱。”父亲会这么说，揉乱她的头发。
    他们都很忙，小时候的简习惯了一个人骑单车上下学，书包里装着钥匙和一点零钱，还有妈妈留的纸条：冰箱里有三明治，热了再吃。
    简准备买新房子了，老公寓可以重新租出去，赚点租金付房产税。顺便，也把父母留给她的真正的那间房子收拾一下。
    简刚回哥谭时租的公寓已经重新装修好，为数不多的个人物品都装箱搬进楼道里，两室一厅的公寓里愣是没留下任何生活痕迹。
    真正的旧房子是对门。简拿钥匙打开门，杰森跟进来，环顾四周，感概道：“我当初居然一直没发现，对门才是你真正的家。你就这么看着我蒙在鼓里？”
    “我其实已经准备告诉你了。”简打开冰箱门，把里面的枪械零件拿出来放进工具箱里，“只是很遗憾，九头蛇抢先一步。”
    杰森一边帮她拆零件，一边说：“你继续编，我马上就要信了。”
    真正曾有一家人居住过的老公寓，就算旷了近十年也充满了生活气息。冰箱上铺着钩针垫子，咖啡机与吐司机并排放在上面，盆栽架子和空陶罐收在阳台内侧，玻璃茶几下摆着相框和相册。
    相比之下，简在隔壁住着的时候，盆栽就放在阳台地面上，厨房里只有盐、胡椒、黄油。整间屋子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仿佛房主只是临时来住一晚罢了。
    想到这个杰森还有点气闷。他不是不会观察，而是每次来这里，心里都装满了其他事。而且……杰森其实并不清楚一个温馨的小家应该是什么样子，他的记忆中只有凯瑟琳和威利斯的家、流浪时自己找的废弃公寓，还有比起“小家”更像个历史博物馆加秘密基地的韦恩庄园。
    简抬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好吧，被你发现了。其实……我在这儿有些小秘密。”
    “什么秘密？”杰森果然好奇，“不会是高中时准备送给我的情书吧？”
    “很接近了。”简微笑，“但……不是给‘你’的。”
    “不是给我的……”杰森眯起眼睛打量她，简眼睛一眨不眨的与他对视。忽然，杰森福至心灵，瞳孔微微放大：“难道是给……”
    “是的。”简乖乖承认，“其实我高中那会儿最喜欢的还是罗宾——也就是你，但我当时还不知道罗宾就是你。”
    杰森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等等，但你是什么时候见过我……见过罗宾来着？”
    “经常见。”简笑了，“我知道你曾经偷偷跟在我后面，一路把我送回家。而且，你有段时间经常受伤，还不愿意给蝙蝠侠知道，就自己溜进急诊室偷偷给自己缝针。”
    记忆的齿轮开始转动，锈迹斑斑但依然清晰。杰森也想起来了：“那……那都是好多年前了，而且我每次都藏得很好……”
    简挑起眉梢：“每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