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儿子是要娶正妻进门的,往后孩子的事,就由儿媳妇去操心罢,他犯不着在这里当这无谓的恶人。
第62章
得了宁王爷夫妇的首肯, 萧允衡略微坐了坐便起身告辞。
了结了此事,他心中稍定,便又回了云居胡同。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 丫鬟进来摆饭。
萧允衡拿眼打量明月,她仍是胃口欠佳, 好在面色红润, 他便知她这几日过得还算舒心, 便也松了口气。
今日厨子做了一道糖醋桂鱼,简大夫说孕妇大多爱吃酸甜的食物, 明月当是喜欢吃的,他拿起公筷,往她碗里夹了一块鱼肉。
明月瞥他一眼,他迎上她的目光, 含笑着道:“看我做什么,喜欢吃就多吃点。”
明月别开眼,夹起碗里的鱼肉塞到嘴里。
萧允衡:“我已跟我父母提过你, 你且再耐心等等,我便纳你为姨娘。”
明月只默默埋头吃饭。
萧允衡看着她, 欲言又止。
他本想跟她说,宁王爷已准了他, 允她自己抚养孩子,可此事终究还未完全办妥,为免节外生枝,实不宜多说什么。
孩子的事已然成为明月心里头的一根刺,每每提起此事,他们二人总是闹得不甚愉快,什么伤人的话都往外说, 他才搬回来住,只想跟她过上几天清净日子,实不想再跟她闹别扭。
反正明月到分娩还有一段时日,到时候她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今日厨子熬了老鸭汤,汤里用料足不说,闻着也香,薄荷赶忙又盛了一碗老鸭汤端给明月。
明月喝着汤,凝眉沉思。
当姨娘还是外室,她并不如何在意,总归于她也无甚差别,说到底,她本质上仍是一个供他床上取乐的玩意儿。
唯有脱离他的掌控,不再当他的笼中雀,她才能抬起头,过上清清白白的日子,反正日子长得很,她总能想到个周全的法子远走他乡。
用过晚膳,萧允衡便回了书房处理公事,明月在院中走了几圈消食,洗漱过后便歇下。
萧允衡回到栖云轩时,已过了亥时两刻。
烛光透亮,幔帐垂下。
他从净房里出来,轻手轻脚爬上床,挨着明月的身侧躺下。
她睡得香甜,脸颊红扑扑的。
细养了数月,她长开了许多,不复他初见时的面黄肌瘦模样,可容貌再俏丽,在京城也算不上是拔尖的,可偏偏就是她,总能引得他患得患失。
萧允衡心头一软,伸手将她拥在怀里。
明月哼哼唧唧了一句什么。
萧允衡侧过脸来,用眼睛勾勒出她的眉眼。
她熟睡的侧颜像个天真的孩子。
他眸子一弯,无声地笑了笑,埋首在她肩窝:“阿月,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再试着重新喜欢我一次?”
明月迷迷糊糊间好似听见有人在她耳边低声嘀咕着什么,奈何她自从怀了身子后就变得十分嗜睡,只困倦得睁不开眼睛。
她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萧允衡轻啄一下她的脸颊,将她不小心扯开的衾被轻轻盖回她身上。
***
明月睁开双眼时,天色已大亮。
薄荷和白芷听见内室里传来的动静,知晓明月已醒来,端着热水巾帕进来。
见明月脸上还带着困意,白芷抿唇笑了笑:“娘子若是还困,不若再多睡一会儿罢,大人走前便已吩咐过了,娘子想睡多久便睡多久,厨房里的饭菜都在炉上温着呢,什么时候娘子想吃了再端过来。”
明月觉出话里的不对劲:“大人昨晚来栖云轩了?”
“是呢,大人昨晚是在栖云轩歇下的。”
明月神色微变。
昨晚她半睡半醒,听见有人在她耳边低声说话。
她蹙眉细细回想。
那人说什么来着……
要她再喜欢他一次?
难道昨晚说话的那个人是萧允衡?
应当就是他罢。
她仔细一想,又觉着难以置信。
那人说话的语气透着几分哀求的意味,萧允衡那样的人,怎可能低声下气地求她什么?
明月不欲再去多想此事,抬起头对着白芷道:“我有些饿了,开饭罢。”
***
自那日后,萧允衡每夜都会宿在栖云轩。
明月起初先是惊讶,后又想到萧允衡惯来随心所欲,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从来不是她能说了算的,便又觉着习以为常。
薛氏近来头疼得很,心里暗暗埋怨自己的儿子不懂事。
云居胡同那边她是一直叫人留意着的,而今明月怀着身孕,照理明月眼下的情形,暂且不宜再伺候萧允衡,可是听下人传来的消息,萧允衡仍是日日去明月房中留宿,便是旁人家的正经夫妻,也不是这么个腻歪样儿。
心里的烦心事,只能跟身边的蒋嬷嬷道明:“衡哥儿闹得太不像话,再如何宠那明氏,也不该沉迷到不可自拔的地步。至于明氏,纵然在我这儿过了明路,至多也只能当个姨娘,倘若她一心想要争宠,不顾自己的身子硬要往衡哥儿跟前凑,明氏腹中的孩子保得住保不住都难说。”
薛氏越是往深处想,就越是心惊。
蒋嬷嬷上前替她抚着后背:“王妃,您这是多虑了。莫说世子爷不是沉迷女色之人,纵使一时被明氏迷住,世子爷也定会顾及到她腹中的孩儿。”
薛氏仍是一脸愁色:“衡哥儿正在兴头上,到时候万一一个克制不住,那孩子怎么说都我的亲孙儿,真出了事可怎么好?”
此事不宜再拖下去不管,薛氏挑了几个绝色丫鬟,叫人备了马车,带着那几个丫鬟去了云居胡同。
白芷得知薛氏来了,还特意挑了萧允衡不在家中的时候来,只觉诧异又不安,到底不敢忘了礼数,迎上前去将人请进了屋里。
薛氏是第二回 来这儿,上回明月央求她助她离开,她便把心思都放在了这上头,并不曾去多留意旁的,而今情形大不同了,明月早晚会进他们王府当萧允衡的姨娘,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无论是男是女,她都会是明月腹中那个孩子的祖母,何况儿子也已在王爷面前把话说明白了,咬死了说要明月亲自抚养这孩子,明月的人品是好是坏,她便不可能不当回事。
白芷端茶上来,薛氏拿眼打量明月,心中暗叹。
看着倒是顶老实本分的孩子,只是她什么手段没见识过,深知后宅只有看上去老实的,却不能担保真是个守本分的,更遑论明氏又有了孩子,这孩子总归是他们宁王府的第一个孩子,母凭子贵,难保明氏日后不会因此缘故起了别的心思。
薛氏掀起碗盖,吹了吹茶盏水面上的茶沫子:“你可知我今日过来是为了何事么?”
“民女愚钝,还请王妃赐教。”
明月回得不卑不亢,叫人挑不出错儿来。
“如今你怀着身子,服侍衡哥儿总有诸多不便,今日我带了几个丫鬟过来,你瞧瞧中意哪个,便留下来尽心服侍你和衡哥儿罢。”
经历过先前的事,明月已不再是从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见薛氏瞧过来的目光带着几分试探,薛氏带来的丫鬟个个长得貌美如花,薛氏又特意在‘服侍’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便猜到薛氏带这几个丫鬟过来是专为了服侍萧允衡来的。
她自是没什么乐意不乐意的,起身敛裙向薛氏施礼:“民女谢过王妃。”
薛氏目光紧盯在她脸上,见她不似作伪,知她是个识大体知道进退的,放心之余,心中愈发敬重她。
她挥手屏退屋里的丫鬟,拉着明月的手道:“衡哥儿爱重你 ,你们二人还有了孩子,这都是顶好的事。不过我还是要再提醒你几句,如今你身子重,你跟衡哥儿再如何亲近,也不能再由着他胡闹,万一一个不慎伤了孩子,于你于孩子都不好。”
明月耳尖微红了一瞬。
近来萧允衡因为顾忌孩子,一直忍着没动她,可每回他情..动,别的花样也没少玩过。
这事本就羞耻,现下被薛氏当面说出来,更是让人无地自容。
她的反应没逃过薛氏的眼睛。
薛氏见她如此,早前又从下人口中打听到明月虽是农家女,到底是个清白人家出身的姑娘,知道廉耻为何物,不似那起做皮..肉生意的烟花女子,眼下这情形,平日里大抵都是萧允衡主动缠着她,便也不忍再多说什么。
“你好生养胎罢,若是短缺了什么,只管差人去王府跟我要。”
薛氏将她带来的各色补品留下,又细细叮嘱与她一道前来云居胡同的那几个丫鬟,便又坐着马车回去。
萧允衡一回来,陶安便迎上前来与他低声道:“大人,王妃今日来过了。”
他神色一紧:“母亲她又过来做什么?”
陶安不好多说什么,迟疑了一瞬才道:“小的是外男,不宜进屋。”
萧允衡拧着眉头,才要训斥几句,陶安忙又道,“不过小的今日没听见屋里头传出过争执声或训斥声,且娘子送王妃出来的时候,娘子面色如常,不像是哭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