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嘴长在旁人身上,纵然不许林姑娘再议论半句,他日若再有旁人议论此事又当如何,难道萧允衡还能堵上全天下人的嘴么?
    明月目光冷静地回视着他:“大人自己做下的事,却不许旁人议论,岂不是很可笑么?”
    萧允衡气得脸色发白,自己也闹不明白是气明月不知好歹,还是气她拿话贬损她自己。
    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涌上心头的怒气压下去。
    他面色稍缓,对着明月冷笑着道:“你不知好歹,我也不是今日才知晓。”
    “民妇向来不知好歹,大人又何必跑来民妇房中给自己添堵?”
    她这话落在萧允衡的耳朵里,便成了他自己犯贱。
    “我惯着你,你便不知天高地厚,恃宠而骄。”
    明月恍若未闻,连眼皮也懒得抬一下。
    彼此僵持良久,萧允衡越想越气不过,转身就走。
    到了园中,迎面遇见明朗匆匆而行,一瞧便知是要去栖云轩。
    先前他趁着端午带明月出去游玩,并不曾在意明朗书院里是否放假,这会儿见了明朗,便想起明朗平日里最爱黏着明月。
    今日一整日都不见明朗人影,但凡今日有明朗陪着明月一道过节,或许也不会闹得如眼下这般不愉快。
    他脚下一顿,道:“你白日里去哪玩去了?”
    明朗抬起头:“我并没去哪儿玩。”
    萧允衡才要斥责他说谎,待瞧见他脸上带着伤,眉头微微拧起:“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明朗垂下头,声音飘忽:“没,没什么……”
    萧允衡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想顶着脸上的伤去见你姐姐?”
    明朗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脸颊:“很明显么?”
    萧允衡被他气得发笑:“你姐姐平日里如何在意你,你自己不知道么?你就不怕你姐姐见了你这模样会伤心难过?”
    明朗手臂被他捏得生疼,对他起了畏惧之心,不敢再拿话骗他,只得如实回道:“前日我在书院里跟人打了一架,那人好生厉害,我怎么都打不过他。我想着端午若是不回来,阿姐定要觉出不对劲来,于是我就叫长随递了口信过来,谎称先生请我去他家中过节,今日我已好些,所以想来看看阿姐。”
    萧允衡松开他的胳膊,细细打量他的脸颊。
    “连我尚且能瞧出来你脸上有伤,你姐姐那么疼你,你真以为你姐姐会瞧不出什么来么?”
    明朗苦巴着脸:“可我若是今日再不见上阿姐一面,我便又要再等上多日才能见到阿姐了。”
    饶是萧允衡是个心肠硬的,听了亦是动容。
    这孩子傻归傻,待自家姐姐总算还有几分良心,也不枉阿月平日里待他如此上心。
    “你赶紧回屋去好好养伤,这几日都别去见你姐姐。你姐姐那边,我自会帮你找个由头瞒住你姐姐。我的话你可听明白了么?”
    此话在理,明朗点头应下。
    他才要走开,萧允衡又开口将他唤住,两眼紧盯住他瞧。
    明朗素来乖巧老实,不是个爱跟人打架闹事的性子,此次的事实在蹊跷。
    “好好地,你因何缘故跟人打架?”
    第50章
    明朗:“端午前我新得了个香囊, 不巧叫书院里的一个学子给瞧了去,他很是看中这香囊,便逼着要我把香囊给他, 我不肯给,他便从我身上抢夺了过去, 我好说歹说, 他都不愿把香囊还给我, 我气不过,才跟他打了一架。”
    萧允衡哼笑一声。
    也不瞧瞧自己有多少能耐, 半点武功不会,竟还跟人打架,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又不习武,真跟人打架, 你也只有吃亏的份,为了个香囊你至于么?”
    明朗摸出自己随身带着的香囊,委屈地眼眶都红了, 梗着脖子道:“那不一样!那是阿姐给我做的香囊,我怎好让旁人抢了去?”
    萧允衡怨他死心眼, 此言一出,他忽而就笑了笑。
    明朗一头雾水:“大人, 您笑什么?”
    萧允衡收了笑,捂唇轻咳了一声:“你可怕吃苦?”
    明朗挺着腰板:“我自然不怕。”
    “你既是不怕吃苦,那我便寻个师父教你武艺。你好好用心习武,免得下回再跟人打架受伤,叫你姐姐白白为你忧心。”
    明朗喜出望外,一双眼睛亮了起来:“大人真给我找师父么?”
    “有何不可?过几日等你养好了伤,我便给你找个师父过来。只一则, 不许荒废了学业。”
    明朗乖乖应下:“大人放心,我定会好好学武,书院里的功课我也必不会落下。”
    “你明白就好。”
    明朗激动地搓了搓衣角,恨不得明日就开始跟师父研习武艺。
    萧允衡拿眼睨他。
    许是从前在村子里过得苦,在京城养了数月,明朗比从前胖了、也长高了,奈何比之京城里养大的孩子,身子骨到底还是孱弱了些。
    明朗是该学点功夫,用来防身或健身都好,只是习武一事,并非一朝一夕就能练就的。
    萧允衡又道:“瞧你弄得一身伤,回头你找丫鬟给你拿两贴伤药贴贴。”
    “是,大人。”
    萧允衡轻叹一声:“你记住,往后若再有人跟你过不去,你只管打过去便是,出了事也不怕,凡事自有本官帮你兜着。”
    明朗心中愈发生起敬佩之意:“多谢大人。”
    萧允衡朝前方点了点下巴:“行了,去你屋里歇息罢。”
    明朗撒腿跑开,萧允衡略一沉吟,低声吩咐石牧:“去叫个大夫过来,给明朗好生瞧瞧。”
    明朗的脸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焉知他身上别的地方有没有受伤,到底还只是个孩子,做事不知轻重,总不能放任他出什么事或是将事儿捅到明月面前。
    “是,大人。”
    “再去一趟石韵轩,叫服侍明朗的一众仆妇都把嘴关严实了,若是哪个敢多嘴让阿月知晓了此事,本官必不轻饶。”
    ***
    夜色深浓。
    萧允衡忙完公事后又回了栖云轩。
    屋中幔帐垂下,屋里只余下一根蜡烛还亮着,借着烛光能瞧见明月已睡下了。
    萧允衡暗自苦笑。
    她不领他的情,他心中有气,却也不愿跟她多计较,还帮着她弟弟瞒着她打架一事,免得她伤心,临了她倒跟个没事人一般,该吃吃,该睡睡,也不晓得等他回屋了再安置。
    罢了,今日她在外头受了闲气,此事说来也是因他而起。
    他掀开被子将明月拥在怀里,明月以为他又起了兴致要拉她做那事,挣扎着要避开他的搂抱,见挣脱不过,她索性转过身去,不愿再瞧他那张脸。
    萧允衡被她的举动气得笑了,扳回她的身子与他相对而眠,一手扣在她的颈后,揽着她的脑袋靠在他胸前。
    明月不想与他太亲近,才要挪开,头顶处便传来他的声音:“不动你,我就抱抱你。”
    明月这才不动了。
    屋中安静下来。
    萧允衡贪恋这样的光景,拿脸轻轻蹭了蹭她的颊边,声音越发温柔,像极了情人之间的呢喃:“阿月,也给我做个香囊,嗯?”
    明月紧抿着唇不作声。
    萧允衡:“不许说不!”
    她都为明朗做了个香囊,断没有不给他做一个香囊的道理。
    明月双眼紧闭,恍若未闻,落在萧允衡的眼里,便成了另一个意思。
    她天性羞怯,纵然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也总是藏在心里头不说。她不吱声,心里便是已答应他了。
    他心中窃喜,将她搂得更紧。
    眼下是端午时节,夜里到底还是凉凉的,他一手扯过被子,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明月本不欲理会他,奈何他似个暖炉一般紧贴着她,这会儿又在她身上裹了层衾被,她浑身只热得冒汗,低声哼道:“我热。”
    萧允衡弯了唇角,凑过头来亲了亲她的额头。
    “热也不许踢被子,吹了冷风又该病了。”
    ***
    用过晨膳,有人前来登门拜访。
    看门的小厮叫小丫鬟传了消息过来,白芷得了消息,回屋向明月禀道:“娘子,外头来了客人,说是要见您呢。”
    明月心中疑惑。
    她在京城统共就认识那么几个人,云惠和金柱一早便回了潭溪村,魏氏和金槐倒是还在京城住着,只是打从算命先生说她不祥,她从魏氏和金槐家中搬出来住后,夫妻二人便没再跟她见过面,互相之间更不曾通过信。
    难不成是云惠他们出了什么事,托魏氏捎口信过来么?
    她心头一紧,两眼紧盯着白芷:“来的人是魏氏么?”
    “回娘子,来人是林大人的千金林姑娘。”
    “林姑娘?”
    白芷面色略微尴尬,低声提醒道:“娘子,林姑娘便是昨日隔壁雅间里的那位姑娘。”
    昨日的事给人留下的印象太深,明月只听得‘昨日’和‘隔壁雅间’这几个字,便记起了昨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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