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福来酒楼离宁王府并不算近,倘若真要说近,倒是离云居胡同近得很。
    车夫来回看着两人,不知该听谁的,谢渊朝车夫挥了挥手:“罢了罢了,去福来酒楼罢。”
    萧允衡和谢渊一前一后上了马车,刚坐定,谢渊便嬉笑着道:“而今想要约你喝喝酒当真是不容易,回回被拒,便是应了,也得按着你的意思来。”
    萧允衡笑而不语,俊眉舒展,一贯清逸疏冷的面孔仿佛沁染了春风。
    谢渊拿眼在他脸上来回打量,见他一副情场得意模样,眼珠子一转。
    萧允衡养在外头的那个小娘子他是知道的,谢渊看着他问道:“你跟你那小娘子现下如何了?”
    萧允衡仍是笑,一句口风都不肯露。
    前段日子回回被拒,谢渊想起这事又愤愤然道,“你总不愿出来与我一道喝酒倒也罢了,还特特寻了离云居胡同更近的福来酒楼。你莫要骗我,你可是还想着喝了酒便早早回去见你那小娘子?瞧你这样子,莫非真被她勾了魂儿不成?”
    萧允衡恍若未闻,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两人进了酒楼的雅间坐下,谢渊本还打算叫两个美人进来弹琴唱曲,想起萧允衡素来不爱这些,没得反倒扫兴,索性也歇了这心思,吩咐伙计上了一桌子的饭菜,另外又要了几坛酒。
    酒过三巡,谢渊已酒意上头,看着萧允衡道:“你到底打算如何安置你家那小娘子,难道真就让她一直这么跟着你么?”
    “有何不可?自是就这么养着。”
    谢渊错愕道:“那她岂不是成了你的外室么?”
    “不当外室,难道叫她当我姨娘?”
    “当姨娘有何不好,好歹过了明路,许她个身份,再如何也比当外室强罢。”
    萧允衡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斜睨着他道:“当我姨娘,困在内宅被王府里的那些人磋磨?”
    就明月一根筋的脾气,人本就不机灵,还时常爱犯犟,不会看人眼色、不晓得如何讨人欢心,他愿意纵着她还时常被她气着,宁王府的人岂会这般由着她。倘若哪日她进了宁王府,怕是真要被人欺负得连骨头都不剩。
    谢渊跟他相识多年,出声提醒道:“你房里的事,我也不宜多管。我只好心劝你一句,外室那种拿来风花雪月的玩意儿,玩玩就好,日后你总归是要娶正妻的,别真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影响你娶妻便不好了。”
    “我自有分寸。”
    第48章
    两人许久未曾一道喝过酒, 今日好容易聚上一面,谢渊哪肯轻易放萧允衡走,拉着他喝了一杯又一杯。
    及至走出酒楼时, 萧允衡已有了几分醉意。
    下了马车回到栖云轩,刚过亥时。
    他脸上和脖颈处都红了一大片, 身上还带着酒气, 白芷便猜到他必是在外头喝了酒, 赶忙去厨房叫人煮了醒酒汤来,萧允衡自拿了干净衣裳去净房洗漱。
    从净房里出来, 白芷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过来。
    萧允衡望着碗里的醒酒汤,一时恍惚。
    他和明月成亲的那个晚上,院子里摆了酒席,前来喝喜酒的宾客尽是不会看人眼色的蠢货, 拉着他灌了不少酒。
    他善于饮酒不假,到底从不曾喝到这份上,且那酒乃是劣质酒, 进屋与明月喝过交杯酒后,他回了自己屋中歇息, 头便隐隐作痛,坐了片刻, 明月便来敲他屋门,还端了一碗醒酒汤给他。
    萧允衡收回思绪,端起醒酒汤,瞥了眼垂下的床幔,隐约瞧见睡在里头的人儿。
    视线落回到汤碗里,他弯了弯唇角,抬眸问白芷:“这醒酒汤是阿月熬的?”
    白芷张口就要否认, 总算人还机灵,转念一想便又觉着不妥。
    这会儿她若说是她熬的,世子爷心里八成又要不痛快了。
    她正寻思着该如何把此事圆过去才不叫人生疑,萧允衡见她迟迟不出声,面上难掩为难之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啪”地一下,碗被他搁在了桌上,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见他凌厉的目光扫过来,白芷不敢再说谎骗他,只得拿话劝道:“大人不若先喝醒酒汤罢,否则明日晨起后怕是会头疼。”
    萧允衡阴寒着脸:“出去!”
    白芷才要退下,萧允衡又沉声吩咐道:“把汤拿走。”
    白芷垂首应是,没敢再劝,端着一口未碰的醒酒汤退至屋外。
    萧允衡伸手掀开垂幔,明月和平日一样,对墙而眠。
    他脱鞋躺下,自身后搂住明月,握住她的肩膀将她带进他的怀里,明月仍背对着他闭眼装睡。
    他侧头瞧她,她阖眼而睡,呼吸声落得轻浅,倒真像是熟睡着,奈何她身子僵直,他便猜到她在装睡,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双手用了一点力道,把她的身子扳过来与他面对面地躺着。
    见她仍闭着眼不出声,他心中愈发不快,语气里带了一丝嘲弄:“我都回来了你还装睡么?”
    明月暗劝自己不宜再与他硬碰硬,可这会儿见他又不知撞了什么邪,半夜三更地扰得她不清净,还硬逼着她与他面对面地躺着,自己的百般容忍简直成了个笑话,索性也不再装睡了,睁开眼睛板着脸与他道:“大人自己不睡,也见不得民妇睡个安稳觉,是么?”
    见她不再装睡,萧允衡反倒笑了一下,俯身吻了上来。
    明月缩身躲着他热烈的呼..吸,语气冰凉:“大人,您喝醉了。”
    萧允衡充耳未闻,扣住她的脖...颈吻住她的唇,舌头顺着她微启的唇..瓣灵巧地钻了进去。
    绵长的亲..吻过后,他抱她在怀里,声音温柔低醇:“既然醒着,为何不帮我煮醒酒汤?”
    明月神色木然地望着帐顶:“民妇不会煮醒酒汤。”
    他的唇落在她细细的锁..骨上,听了此话,轻咬了一下她的锁..骨:“骗子!”
    她别开脸,伸手想要推开他拱在她锁..骨下的头,他却纹丝不动,嘴里还低低地道,“那时候村民灌我酒,你怕我醉了头疼,还特意端了醒酒汤给我。明明从前还会的事,现在反倒不会了么?”
    明月一下子就记起他口中提到的那件事。
    只怪她识人不清,将一片真心错付予他,才叫他今日有机会拿此事来讥讽她。
    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明月闭上眼强忍住泪意,不让他瞧见自己的软弱。
    萧允衡覆上前来,伸手扯开她的中..衣带子,露出里头素净的白色小..衣。
    这世上唯有他清楚,掩在衣下的肌..肤如何叫人沉醉。
    明月别过头,轻轻颤抖,他以为她被她撩..拨得情..动,心中的怒意略消,他欺身而来,埋头在她颈窝嗅着。半晌,萧允衡终是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抬起头细细打量她。
    她没哭,脸上却有着掩饰不住的悲哀。
    他无端心软了几分,也不得不暂时歇了那心思。
    他隐约猜到是他方才把话说过了头,伤了她的心,只是话已说出口,又如何收得回来?
    他不知该如何哄一个女人,向她赔罪,这般低声下气的事他又如何做得出来?
    他凝视着怀里的明月,她长日不见光,肤色比之潭溪村那会儿白了许多。美虽美,却叫人瞧出一丝悲怆之态。
    知她为何如此,他心里愈发不好受,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脊背。
    他清了清嗓子,道:“不煮醒酒汤就不煮罢。我酒力好,原也不必喝什么醒酒汤。”
    明月仍闭眼不语,深吸了好几口气,微颤的身体终是不再颤抖。
    萧允衡松了口气,身上那股子燥..热仍未退去,再这般抱着她,难免又会克制不住要了她。
    他纵使再有那心思,也不至于混账到在这种情形下与她亲近,只得放开明月,下床去了净房。
    下人端水进来,将热水灌入浴桶,萧允衡隔着氤氲的热气吩咐把热水换成冷水。
    下人生恐他受寒气,本想劝上几句,见他面色不虞,到底不敢忤逆他,匆匆去端了冷水进来。
    洗漱过后,萧允衡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床前。
    掀起垂落的幔帐,眼睛往里头看,明月又背对着他睡下了。
    他侧卧躺下,伸出双臂滑过她的腰际,自身后将她缓缓抱住。
    明月被他身上的冷意激得全身僵直,才要避开,立时又被他搂住抱了回去。
    他以为她还在气恼方才的话不愿与他亲近,凑近她的耳边,道:“安心睡罢,今晚不碰你。”
    明月心神略定,奈何因着先前的种种总不敢相信他的话,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光景,见他再未有任何动静,才渐渐收了警惕之心。
    萧允衡回来时她便已有了困意,后来又与他闹了一场,更是叫她疲惫不堪,重重睡意袭来,不过片刻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她的呼吸声绵长而轻缓,萧允衡知她已睡着,遂也不再做什么,只抱着她睡了一夜。
    ***
    端午节将近,宅子里的下人开始忙碌起来,头一桩事便是包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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