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李栋伯心里更慌,去码头盯梢这事儿也是自己安排的,希望能成事。如今只要是抓住陆昭藏罪人之女的小辫子,私下里同他慢慢谈。在许以诸多好处,应该不会被揪着不放。
    李家族长睁开浑浊的双眼,叹了口气,缓声道:“怕是一开始咱们就上了当了,陆昭回京畿只是个幌子,而那位不起眼的虞衡司陈郎中才是以此来个借刀杀人。”
    李栋伯:“……”不会吧?就因为族叔父子算计了他,就设了条如此的毒计?
    “怎么不会呢?都以为陈怀舟如纪郎中一样,是个好拿捏的。文人嘛,处处彰显君子气度,殊不知这位就是个肚子里长牙的。他是没有同冯矿监上纲上线,也没有追究李栋衍扬州诬陷他事,看似一切都不走心。结果,直接上了个杀招,并且对方也没有玩阴谋,直接阳谋,就看你跳不跳坑。”
    李栋伯一言难尽,刚想在分辨些什么,却被李父截住了话头:“他确实捉了李家船舱管事,那人至此都没有在出现过。若是说对方并未发现李守拙那支贩卖私茶,那这条如何解释?”
    族长没开口,另一位他下首的老者倒是捋了捋胡子回道:“捉住这个算什么?他就是吃准了咱们害怕被裹挟进去,借着陆昭回京的幌子,卖了个破绽给栋伯。年轻人不经事,两句话一吓唬,就慌了手脚了。”
    最后一个未开口的老者也道:“你们这枝从老一辈就不待见这个外头半路认祖的,如今也算如了意。都死完了,也就没人碍眼了。哦,还不算死干净,还有个小奶娃,不过被送给乡里人家,怕也是不会在认回来。牢房里头蹲着那个,约莫着能秋后问斩。”顿了顿,好半天才道:“如今要想保全李家,不若干脆就分了宗吧。”
    李父亲脸色极其难看,“三族叔,您怎么能说这种话,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事到如今正是要抱团取暖的时候。”
    “我可不敢同你们这枝瓜葛太甚,从你母亲开始就是个不容人的,如今你家媳妇也是个不容人的。”随即又看看李栋伯,“你家这个更甚,直接想葬送了整个李家。族中往年不短各枝吃穿,不知怎么就钻进了钱眼里头了。”
    李栋伯臊的满脸通红,却也不敢分辨半句。
    没短吃喝,可也领着月银过日子,根本就过不舒坦就是了。钱财大宗进项都是在长辈手里,他根本就摸不着!
    同样的,族里头的大宗进项也都在族长手里头,如今想分宗也不是不行,既然都说到痛处,干脆都将话分说个明白。
    当初给冯安送李七娘做夫人,族里头也都得了好处的,青牛山那一片矿山,都是分到手的好处,当然,死了的纪大人自家是掺合了一大脚的。
    总不能吃肉的时候都抢占,挨打的时候只让自家上吧?
    族长看看各自忿忿的脸就拍了怕桌子,“不像话!分宗这事莫要再提,就是分了难道就能不被牵连了?大家是一个祖宗,如何能阿意曲从,陷亲不义?无非就是眼下遇到了坎坷而已,趟过去就好了。栋伯,你那媳妇暂且莫要喂药,如今咱家太过敏感显眼。等着钦差走了灌剂猛药处理了事。”
    李栋伯刚想答应是,外头就有小厮来报,说是码头来了音信。
    事情紧急,李栋伯也没有讲究规矩,直接越过族长发话:“让他进来说!”
    屋内众人又都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只见一个慌张小厮,发髻散乱大半,浑身浮土跌撞跑进来直接跪倒地上:“被……被……被抓了两人,事情……败漏了。”
    座位上的诸位齐齐站了起来,脸色简直是缤纷多彩,全都挂上了一脸急色。
    “怎么回事?”
    “废物!”
    “停!”
    最后一声大喝,才算止住慌了神的叫骂,族长问说:“讲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一遍。”
    于是那随从磕磕巴巴详细讲了看在眼里的一幕:“大少爷让我们盯着码头上,陆大人的马车。就在一个时辰前,小的们发现了陆大人常坐的马车。”随从擦了擦汗,“那位姓丁的下了马车就去采买香瓜,小的们就想,女人才爱吃香瓜,怕不是目标人物就在车里。机不可失,于是趁着姓丁的买瓜的时候,李淮与李江二人分别将备好的迷药巾子去车厢里掳人,我就在不远处放哨。结果,车厢里动的厉害,我以为事成了,正想跑过去引开姓丁的,谁知车里头的人不是女的,是男的。”
    李栋伯晃了晃身体,人便直挺挺朝地上栽过去。
    完了,全完了!
    显然是陆昭发现了自家找人盯梢儿的事,倘若猜的没错,那冯安估计并未言而有信,而是早早将事情暴露了。
    太监误我李家!
    “将人捆了,交给青州衙门。对了,现在御史面前走个过场在交出去!”陆昭下了马车,就吩咐丁旺一句。
    丁旺了然,直接连人带马车赶在虞衡司衙门口,就大剌剌的往下头搬人绑人。李奉山与冯安正好要出衙门去矿场,将这一幕看了个满眼,就问丁旺:“这怎么回事?”
    “嗨,别提了,我们大人一早出门就被盯梢了。又怕打草惊蛇,故而不敢往虞衡司来。就绕道去了趟码头,想着将人甩掉。好不容易将人甩在了半路上,好家伙那头居然更大胆,出来三人。并且分工明确,一个放哨,两个马车里头带了迷药就想迷晕了掳人。”
    “青天白日,太大胆了!”李奉山亦是觉得青州这块地方,当真要好好治一治,去岁传言绑架朝廷命官,今日又有一幕,简直鱼龙混杂狂妄至极。
    冯安皮笑肉不笑,李家这不就是上钩了么?
    只可恨陆昭那厮忒防备,盯了多日愣是没有打听到后院里头的女眷到底是何人!
    第72章
    日子眨眼就到夏末秋初, 一场秋雨一场凉。
    作为钦差行踪不明,李奉山换下以往穿的寻常绸衫,着三品官服摆了正经随行仪仗。
    来往青州四个月有余,除却茶楼听风、暗访钱庄、夜探账房;再有敲山震虎, 涉嫌伪造官契约的李家, 如今此刻便可收网了。
    至于谁是那护身符,重要也不重要。干脆将所有证据都呈交给皇上, 一切由天子决断。
    百来号侍卫突然围了李家, 各房头男丁一个不落, 全都绑了扔进牢房。女眷们则被统一集合,统统暂关一处偏院。空出的主院腾空, 待到吏员、兵丁、以及文书三人一组, 按院落房间清查。
    所有物品,逐项登记, 有文书记录在册后, 贵重物品贴封条装箱,全部运往官库。
    何宝珠病歪歪躺在冰凉的地上,有气无力眨了眨眼皮, 周遭都是哭哭啼啼声。李夫人怀里抱着金孙哆嗦着哄着莫闹, 余光扫见这个扫把星, “都是你惹出来的,如今我李家儿郎全都入了牢狱, 你倒好, 还吊着口气活着膈应人。”
    “够了!都什么时候了, 你那张嘴就不能安生些?昔年何氏也是你一百个满意挑来的儿媳,结果如何?成日里挑唆是非。”李老夫人花白头发,不愧是当家主母, 瞬间压下儿媳的叫骂,“何氏的表姐妹不是宋家的么,如今咱们妇道人家不知外头发生何事,不如让何氏身边的丫头或是婆子派出一个,去问道问道宋家少夫人。”
    何宝珠:“……” 这时候了想起来我这个孙媳妇来了,以往不也嫌弃娘家无可用之人,褒贬自己没有福气云云。结果怎么样?用到的时候就裹了蜜的话哄着,用不着了干脆任由自生自灭。
    病了这大半年,停了药两日慢慢就有了力气,她就开始怀疑些什么,但又不确定。
    若说两夫妻成婚多年,看的腻味肯定是有的,绝不可能因为这些就想治死自己吧?虽然怀疑但好起来的身体让何宝珠又看到了希望,谁知是药三分毒,喝了那么老些汤药总归是亏了身子,整个人虚弱的不像话。
    别说张含碧来探望一二了,就是她病愈后往宋宅里头递帖子都如石沉大海。这让何宝珠闻到不同寻常的气息,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故而就问李栋伯有没有同宋琏见过面,李栋伯就斥责她,说她鸽子蛋大的脑子,就不化魂,自作聪明等等连挖苦带讽刺,一顿闹气。
    如此,夫妻二人彻底冷战,她总觉得这一病,怕是李栋伯外头有了新人。并且就等着她何宝珠咽气将人家娶进门,故而她就狠命吊着气也得占着正头娘子,干脆不死了。
    那时起她隐隐后悔,不该为了李家去算计张含碧。可事到如今为时已晚,张含碧铁了心,根本就同她断了往来。
    “为何不能出去过问一二?你们还是亲亲的表姐妹呢,哪里就能断了往来?”宋琏急急质问张含碧。
    张含碧沉默了一下,好半天才道:“你动动你那脑子,钦差查案如何就查到整个李家?若不是掌握了千真万确的证据,如何能抄家拿人?我不求你本事非常,你也要学会趋利避害不是么?大伯如今多久没来信斥责你了?还不都是因为我管的好,若任由你出去放浪形骸,说不得大伯的官位早就被你连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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