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木楞楞有点头:用得着絮叨么, 谁不知道啊?
小棍又一指回到原点,“所以,咱们依旧没有机会翻身, 又回到原点。可现在不同,有个可以改命机遇,可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大家愣住,理是这么个理不错,可这祸闯关成功有么有机会活,还是两可。
王善家这会儿猛的站了起来,那眼神幽深,深不见底的样子好吓人。他扫过每个人的脸,缓缓开口:“那日薛先生误入地窨子,哪怕就是他不误闯,咱们也熬不住,准备出去找活路的。如今活路人家给咱点出来了,你们谁去谁报个名儿,多余的我不强求。若决定了跟着干这一票的,咱们私下里头细细斟酌。”
谁知王善家这一鼓动,大部分人还是选择站在他身后,只剩几个人选择站在黑大兄弟旁边左右为难,“王家哥哥,我惜命的很,不然也不会苟活到现在,不若你干脆明说为甚的这般拼命?兄弟们脑袋别到裤腰带上,小命都捏在别人身上总是不甘心。”
于是,王善家借坡下驴,他太了解这帮人的个性,贪生怕死。要说谁都惜命,可能堂堂正正做人,谁愿意混成了邻里八乡的黑户?
“既然这样,那我就高低提一嘴,咱们就是下山回去,衙门里头留了暴民的案底,能善了?如今有这么个机会,倒不如去拼上一把。”王善家愤慨激昂,循循善诱又道:“成了,咱们洗净罪名说不定还能留个为民除害的好名;不成,咱们依旧有为民除害的好名,让家中妻儿老小获益,孩子们起码沾光不用去服徭役,因为他们爹或亲人,灭匪有功。”
众人:“……”
黑大将头撇到一边,嗤笑出声:“说得好听,谁会给咱们正名?”
王善家:“……这就是赌的成分在,消息如今传的人尽皆知,去就同我一起,说不定还能杀他一个半个的,再晚了约莫都被旁人瓜分完了。”
众人觑着王善家的神色,有人跳出来,干脆打破僵局:“妈的,老子去。干他一票。成了进族庙,逢年过节的都得给我烧香火,说不定还能混个小吏当当。”
不是没有这种先例,早些年青牛山里头有老虎,吃了不少的人。人心惶惶之下,有人挺身而出去打虎,结果真给打死了。
这人一招翻身名流多年。
王善家看着这个叫春鹏的小伙子,脸上多了几分真诚的赞赏:“说的好!如此一来,咱们别耽误,这就速速赶过去罢。”
黑大黑二两兄弟听了不免跟着澎湃,都选择拼条出路,他们二人哪里能被撇下?
干脆跟着一起干一票大的!
这个主意薛行风也是临时飞鸽传书送到山上送达的,主要是招娘那头事情接二连三出的太急,原本打算将这些人在山里偷偷观察李守拙的私线,可他们两父子找死,惹了自家世子爷。
如今,别说私线了,怕是家底儿都被族里头李家人瓜分了。
可王善家这帮人在山上留着亦是无用,干脆有这么个立功的机会,至于愿不愿意干,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了。
天丝毫不见转晴,整个安山驿被阴云笼罩。
树上乌鸦‘呱呱呱’乱叫,经过日夜兼程的赶路,陈元丰二人到达出了事儿的驿站。
整个驿站还有不久前生活的痕迹,劈好码放整齐的柴堆,入门显眼的柜台处,还有算盘,笔墨;他喘着粗气艰难吞吐,抚了抚发紧的胸口,逐间屋子推门查看。
没有,什么都没有!
多日奔波未曾按时调养吃药休息,严重的岂止是病灶,还有身体损耗。
而今,原本偏偏公子的模样,除了一身青布棉袍,哪里还有以往儒雅俊美?倒像是突然没有精气,颓废的病人。
陈元丰不敢错眼,紧盯着世子爷,生怕一个错眼,人再往地上栽过去。
他不懂什么男欢女爱的,就知道世子爷好像剃头挑子一头热,那招娘根本就没放心上的样子。
陈元丰踉跄推开最后一间屋门,里头被褥摊开,好似没人翻过这屋。他上前查看,被褥里头夹杂着一枚铜钱。
捏起来仔细观察,上头粘着几根猫毛!
是进宝!
她肯定还活着,并且屋里不似女通铺里头地上纷乱的各种鞋子。
屋里没有鞋子,这就说明她提前穿好的,且这屋在最里面,没人过来翻过,被褥还是那日的模样。
陈元丰激动回头,对着薛行风长叹一声:“将被褥抱到马车上,咱们先向北在寻寻。”言罢,将铜钱紧紧攥在手心,心理滚烫滚烫的,盯着薛行风将被窝卷好往车上抱。
依着那人警惕的狡猾,肯定不会往人多的地方去,就算是报官,她也会扮成乞子用‘据听说’给传播出去。
果然,正坐在小板凳上挑捡干菜的林招招,听着赖管事让妙静加水放干稻草和泥脱土胚,两人笨笨拙拙,能用的土胚十块都挑不出来。
“再加点水……不对,你又放多了。”赖管事烦躁不已。
“我和泥……你来加水。”妙静不信了还,倔强的老头。
林招招揉了揉被呛呛头疼的脑瓜子,身子背对着二人,吵吵闹闹挺好的。
那日来到此处,赖管事便发起了高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只能熬到天亮,听妙静说五里之外有个镇子,那里有看诊的大夫,林招招只得将人托给妙静照顾,她一个人腿着去镇子请郎中。
至于家当什么的,她只抱着进宝,连同那件披风,剩下的都留在此处。若是回来妙静卷了家当跑路,算他们倒霉。若是她没跑,并且还将人照顾的不错,那么便交了这个朋友。
正好也要将驿站的案子报官,于是破破烂烂的林招招继续装疯卖傻,先是传播一番流言,之后就找到医馆。
谁知,人家大夫不去看诊,意思路途遥远,外头传言闹土匪。林招招体会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于是她死皮赖脸求人家开了受惊吓的退烧成药。
待到走回趴趴屋的时候,赖管事居然退烧了,林招招好奇,“老天爷开眼,这是给我爹留了一线生机。”
妙静翻了个白眼,“你干脆冲我磕仨头得了,感谢老天爷作甚?”
林招招:“……”不是,人是你救的?
妙静扒拉翻她的包袱,除了大胖猫真找到凉透了的烧饼,还有一只烧鸡,另外一小袋米,“昂,是我救的。”
“那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白跑一趟!”林招招觉得自己在这世上就已经是个大奇葩般的存在了,谁知妙静更是个大大奇葩。
妙静撕了一个大鸡腿,一边啃肉一边含糊:“你又没问我!再说,家里需要吃的,你跑这趟也不亏。”
林招招:“……”我能说什么?怪我没了解……
病没好之前只能先窝在此处凑合养着,幸而那日逃走,赖管事抱了他自己那套被褥,不然三个人得冻死。
进宝睡饱了,威风凛凛跳上房梁,警惕盯着某处一动不动。林招招放下干菜筐,掐腰对着进宝凶巴巴喊话:“你敢给我捉老鼠吃,我就不给你买肉!”
进宝馋的两只眼睛都绿了,“喵,我捉了老鼠分你一半吃!”
“啊啊啊啊啊。”林招招一身鸡皮疙瘩,恶心的直跺脚。
进宝不理解:两脚兽神神叨叨的,不给我吃肉,还不许我自己捉鼠吃?
外头听到她嗷嗷叫的喊声,赖管事扔掉手里的家伙事就冲进来,入眼便是一人一猫的对峙场面:大胖猫嘴里叼着老鼠,招娘掐腰旁边儿一副要吃了猫的样子。
他不免心虚,都怪自己这一病,耽误不少事。这段日子吃的比以往在戏班子吃的还好,想来都是这丫头将自己手里的底子都给扒拉出来了。
这丫头面冷心热,一开始以为是个不着四六的脾性,也知道她嘴巴说是去京城找夫君云云,不过是胡吣瞎扯的。
只是明知她可以不管自己,二人一拍两散的,结果这丫头不光留下,还将自己照顾的不错。
赖管事摸摸自己口袋里的五两岁银子,一把掏出来塞给林招招:“这个你拿着,去镇子上割点肉,馋了咱去买就是了,何必眼馋老鼠肉?不到那地步!”
林招招:“……”
她无力摊开双手,以后让她怎么吸猫?
叼着老鼠的进宝:?凭什么管我?大王我非吃不可了!
无力制止的时候,外头有人拍门,她和赖管事对视一眼,不由齐齐打了个冷颤。
第57章
是两个男人, 一高一矮,通身华服皮草皮帽,估计是被妙静的脸吓到,那个高个子男的爆喝道:“一边呆着去, 屋里头有没有能说话的?”
林招招朝外看了一眼:有钱, 混蛋。
才要出去,赖管事就拽了她的胳膊, 意思他出面, 林招招拦了。一则是这二人狗仗人势惯了, 越是点头哈腰他们月赛脸;二则赖管事大病初愈,别在让对方给吓出个好歹来。
进宝叼着老鼠的身体猛然躬起身体, 房梁上一跃而下。林招招看它一副拼命架势, 直接过去扑住,呲牙痛苦求夺下它口中老鼠。